可这两样都比不上酒。
唯有一醉,才能解千愁。
早年的出前一蹲过得实在太辛苦,他爱酒。
每天下工之后,他就会和工友们一起借着几两老酒的麻醉,酣畅片刻,安然入睡。
可他实在是太穷,喝不起好酒,只能喝市面上能买到的最便宜的那种货色。而他又恰巧活在中国,在中国,花大价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真货,花不起钱,那买的就百分之百只能是假货了。
出前一蹲年轻时喝了太多的假酒,假酒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,却伤了他的身体。
他患上了不致命却也治不好的肠胃病。
自从他跟了小二爷之后没多久,很多人就发现了他的一个毛病,一天之内,他不知道要上多少次大号。
吃完饭,要去厕所,喝杯水,要去厕所,就连点根烟,也要去厕所蹲着抽才爽。
而且,也不知道是养成了坏毛病,还是有着一定的职业道德。
开车的时候,他从不方便;有急事的时候,也没见过他捣蛋;可只要车一停,只要能够走进一栋建筑物,不管是加油站,还是按摩院,他就必定要去蹲一次。
所以,很多次,小二爷他们办完事要走,一找他,他却还在厕所,久而久之,大家也就习惯了。
有一回,地儿偶然在吃一包方便面,小二爷急着要走,这哥们却又去蹲厕所了,地儿看了看了方便面包装,淡淡一笑,神来之笔般说了一句:
“管天管地,不管人拉屎放屁,出前一蹲嘛,你急有卵用。”
此后,出前一蹲,一语成名。
我扭过头,默默看着不远处那位靠墙而立,看上去也很疲劳的司机,几秒之后,他发现了我的凝视,先是微微一愣之后,站直了身体。
我站起身,对着他走了过去。
这一次遇袭,小二爷走出饭店,司机不在,放在别人身上,几乎是铁板钉钉的反常,但换作出前一蹲,那就是天经地义,丝毫不出奇了。
但正是因为这个不出奇,才引起了我的疑问。
首先,闹事的那两家人当然有嫌疑,是他们主动邀请小二爷去吃饭的,而杀手也正好是埋伏在饭馆和工地之间的路上。
但小二爷是在把事情谈妥之后,大家还在吃喝的途中,悄悄买了单,自己走掉的。
除非那两家人里面有神仙,不然他们完全不可能知道小二爷什么时候离开,更加不可能知道小二爷会自己步行回去。
就算他们参与了布局,也仅仅只是一个把小二爷引到那家饭馆的棋子而已。
那么,唯一能够如此准确把握,甚至是主动设计小二爷行踪的人是谁?
只能是出前一蹲。
他是小二爷的堂哥,和小二爷一起长大,逢年过节大家都还要面对同一个祖宗,流着同一道血脉,他更是因为小二爷才过上了远胜之前无数倍的生活。
他没有理由出卖小二爷。
只是,所有的不可能里面,唯一一个接近可能的,那就是答案。
这并不是一个推理故事,不需要完美犯罪。
这只是一桩为了避开场面势力的介入,却又要做到彼此心知肚明,杀鸡儆猴的江湖仇杀而已。
所以,那个在背后讲故事的人,还是有意无意的地把出前一蹲抛了出来。
他知道,出前一蹲绝对不可能扛过我逼问的手段,也一定知道我会这样去做。
但是,他完全不怕,他甚至还极其傲慢地刻意在故事中埋下了几笔草灰蛇线,留给我来探索。
张万平借政府之势,本已已经搞定了的兰坪乡,突然又乱了起来,而且直接乱得牵扯上了小二爷的命。
这绝不是几个乡野鄙夫能够做到的,那么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呢?
十年前,一个兰坪少年luǒ_tǐ挑菜上城区,酒后调戏抢劫妇女入狱,出狱之后,江湖人称大屌。
二十年前,一个兰坪苦力混迹于市区菜场,遇不平,设计服人心,养财鱼发家,崛起于微末,如煌煌巨鼎俯扣江湖,成就一方霸业。
我默默看着笔直站在身前一尺开外的司机,就连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,都清晰可闻。
他靠在墙壁上的身体飞快站直,呆呆望着我,两眼之中,由起初的疑问,渐渐变成惶恐,最后居然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瑟瑟抖了起来。
“你跟了二爷多久了?”
“一年多了,钦哥怎么?”
“觉得怎么样?”
“还,还可以,钦哥,怎,怎么了?”
“那你不应该!”
我扭头走开,走到同样是满脸不解看着我们二人的武晟身旁,俯下身去,在武晟耳边说了几句。
武晟高大的身躯轰然站起,走向了身后那个已经注定没有了活路的可怜人。
以残废之后,性格也越来越乖张难测的武晟的手段,我知道,明天天亮之后,小二爷睁眼之前,纵然是个铁人,也会说出一切。
那个时候,杀人者,将会成为被杀之人!
我径直走出医院大门,清晨的冷风袭面,东方已有霞光万道。
医院门外,有个小小的假山水池,如此寒冬,居然有株荷花傲霜独立,一抹细碎阳光洒在荷叶上,美得像是幻相。
映日荷花别样红。
那个具体动手办小二爷的人是谁,已经不重要了,无非也就是彼此心中都有数的那两位而已。
廖光惠手里最适合冲锋的枪只有我这一把,皮春秋手中何尝不也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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