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葛明把恶耗告诉我的那一刻起,意识便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。
天一黑,我们便上马车,匆匆离开京城,马车上的灯笼全换成了无字的,出城门的时候,领头的镖师掏出块腰牌,城门便立即打开放行。
出了城门,大伙可算松了口气,在黑茫茫的夜路上,迎着凉风,一边吃干粮,一边赶路。
进入丹城后,我们找了家客栈落脚,我本以为要住下,跟着在前往厢房的路上,我和葛明的厢房和娘他们的住的方向不同。
走到半路后,给我和葛明带路的小二突然回头瞅了两眼,赶紧冲我们道:“三少爷,马车已备好在后门。”
“好。”葛明闻声点头,跟着悄悄递了锭银子给小二,说:“这是给你的酬金。”
“多谢三少爷。”小二拿着手巾的手将银子顺手裹住,跟着假装往胸口蹭蹭,把银子藏进怀里。
葛明这时转身给我说:“吉祥,等下我吩咐镖师先到后门,之后再让小二带你过去……”说到这,他顿了下,跟着深呼吸又道:“虽然很舍不得你,但只能先如此,不用多久,我一定会接你和君君回家的。”
我闻声沉重地叹了深吸了口气,点点头,什么也没有说。
之后葛明让我先随小二进厢房,他说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安排好一切,让我也想想要去哪里好?
我想,我该回武当一趟吧?
可是,京城那边,蓝玉入狱,我却什么也帮不上。
进厢房后,趁四下无人,我敲了敲黑匣子,把张大全叫出来。
好长一段时间没找他,他也没有出来打扰我,不知干嘛去了,许久不见,等我再见到他时,感觉他整个鬼有种说不出的意气风发,让我有点看他不顺眼。
“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张大全嬉皮笑脸地全我问候了声。
“有跟楚力联系上了吗?蓝玉到底是出了什么事?”我直接切入主题,严肃问他。
张大全闻声神色微微一愣,跟着搔了搔后脑勺给我说:“小姐,阳界的事情,我和楚力已不能再作任何干涉,至于你相公的事情,怎么说呢……”说到这他纠结了下才继续道:“就是功高盖主,人言可畏,我想小姐在此前也有所担心过吧。”
我闻声惊愕地点了下头,没想到最后却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
“把权利看得过重之人,最容不得一点风吹水草,尤其是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。”张大全话中意有所指,我闻声很快便明白了。
是皇上忌讳蓝玉,所以要除掉他吗?
我无法理解的是:“既然如此,为何皇上还要诛连九族,这未免太残暴了。”
何况蓝玉根本不可能叛国。
张大全残忍地告知:“小姐,那叫斩草除根。”
“……”我听完哑口无言,蓝玉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,竟污蔑他叛国,有点脑子的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。
外头那些人传的话,太过离谱说他功高自傲,我更不信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
可事到如今,我和葛家都是泥菩萨过江,自身难保,蓝玉被收押天牢快半个月了,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用严刑拷问……越猜想我就越心慌得厉害,我总不能就此独善其身吧?
“大全,再帮我一次好不好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蓝玉死,只要你帮我,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。”我如今的希望只剩下张大全和楚力了,倘若他俩都不帮我,那蓝玉只有死路一条,届时,不止蓝玉,还有跟他有关系的九族。
这么一牵连,那常燕衡是蓝玉的姐那个,不也得遭殃了?
这皇上怎么回事?
我本以为他是个明君,可从空印案发生之后,我就隐隐觉得这个皇上不大妥……
等等,这么一回想的话,去年那两个开国元老,一死一疯,后来又空印案,如今再到蓝玉……这事情真相令我细思极恐。
这皇上怎么像是在过河折桥呢?
思忖之际听到张大全叹了口气说:“小姐,不是我和楚力不想帮你,是帮不了你,对方是天子,何况这还是阳界的事,我俩插手不得,希望小姐能明白我的无可奈何,如何能保住你,我已是尽力。你相公关在天牢,我们鬼魂也进不去,天牢煞气重,更何况你那相公自带的煞气也不小。”
“……那怎么办?我要怎么救蓝玉?”我如今已是六神无主。
“小姐,事到已至此,回天乏术,蓝玉命有此劫,上次你逆天而行,牛头马面已警告过一次,这大概便是当日的果。”张大全语气沉重,顿了下又道“小姐,见步行步吧,蓝玉收押天牢,尚未判决,还有机会折转,眼下你先保住自己的性命,等会随镖师离开丹城,之后再从长计议,所谓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张大全的话说得对。
谈了小会,听到葛明来敲门,我开门,便迎上他皱紧眉头的神情:“吉祥,都准备好了,娘已把君君放马车上,路上镖师会保护你和君君,你想去哪,就给镖师说,记住要好好照顾自己,待事情平息后,我会去接你回家。”
听完葛明严肃的叮嘱,我点头默认,在这种时候,我的能力是如此的苍白单薄……真恨自己没用,要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。
拿齐行李后,葛明带我悄悄前往后门,来到马车前,娘抹着眼泪,看着我和在车厢里熟睡的君君依依不舍:“吉祥,你要照顾好君君,我们一定会再团圆的。”
“嗯,娘放心吧,我会的。”我点头哽咽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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