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驴子带我过去的路上,它一直对我强调:“不要东张西望,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要去问,更不要去瞅着一直看。”
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湿地之后,黑驴子告诉我已经到了阴市。
阴市是一条狭长的街道,街道的地板是永远是潮湿的,但是踩上去并不滑,两边并没有房子,而且用黄土砌起来的墙。一眼朝前方望去,非常笔直的一条街道,但是却给人一种往地下走的感觉。你是看不出有多么深远的,就好像这条街道走着走着就通到了地底下一般。
阴市虽然是市场,但是在阴市,你听不到任何叫卖声,甚至连买卖的交谈声你都无法听到。每个支着摊位的人或者鬼,只能看清楚他或它穿的衣服,脸部是看不清楚的,就好像有层雾蒙蒙的东西挡在他或它的面部一般。而他们身上的衣服,是那种粗衣麻布,颜色会暗暗的。整条街道,也只有三种色彩,那就是灰色的天和地,黄色的黄土墙,白色雾蒙蒙的人或者鬼。
“黑驴子,我为什么看不清楚他们的脸?”
尽管之前黑驴子让我别问他问题,但是还是我实在忍不住,问了一句。
“在阴市交易的很多东西,无论在阴间还是阳间,都是禁忌之物,所以在阴市,每个商户都会买一个阴市特有的面具,用来遮挡面容。免得日后被人认出,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不过你放心,并不是每一个或者鬼都会带着面具,牛屠户的女儿就没有带面具。再有几分钟的路途,我们就能看到妞妞了。”
黑驴子带着我又走了一段路,在一个算卦摊位上,我看到了妞妞。
算卦摊位旁摆着一个旗子,旗子上写着人鬼神算。摊位上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,带着一个华侨帽的人,他的面容也被云雾遮挡着。在他身边,坐着妞妞,妞妞的脸上没有背云雾遮挡,她正趴在摊位前的桌子上算着什么。
妞妞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,用毛笔沾着墨水不停的在宣纸上演算着。
“天一地二,天三地四,天五地六,天七地八,天九地十。天数五,地数五,五位相得而各有合。师傅,先天之理我算不出来。”妞妞对那个中山装说道。
妞妞的声音我是听得到的,但是中山装答复妞妞我是听不到的,但是从中山装的肢体动作来说,他似乎正在教妞妞一些算卦的东西。
妞妞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,趴在桌子上,托在下巴,认真的听着中山装的教导。中山装似乎没有恶意,而且也看得出来,妞妞听着听着还会微笑,不知道是不是中山装讲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我正看着他们时,我听到了有人在对我说话。
“年轻人,你一直盯着我们爷孙看,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啊。”
我这才反应过来,是那位算卦摊位的中山装正在对我说话。
中山装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上了年纪了,声音有些苍老,但是却很和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先是说了声对不起,然后小心的说道:“不过,据我所知,你们应该不是爷孙吧?”
中山装听我的话后,“嗯?”了一声,语气听着有些不满。难道我第一句话就莫名其妙的惹恼了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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