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达哥哥,你看这幅字怎么样?”
长惠拿出一幅字,兴冲冲放在崇达面前。果然是王羲之的字,虬劲有力、逶迤婉转,的确是难得的臻品。
崇达一边看一边点点头。见对方露出一丝得意和一丝窃喜,崇达坏心眼儿的故意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。
长惠见他面露疑惑,不由得问道:“达哥哥,可是有哪里不妥吗?”
崇达拧眉,又端详了一番,这才慢悠悠的说道:“这幅字好是好,只是与我当年送与长乐的那幅比起来,略差了些。那一幅才是王羲之最巅峰之作。”
听说还有更好的,而且是达哥哥送给长乐的,长惠的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别扭。
自从长乐薨后,这后宫之内,再无人能压着她。尤其是那些位份低的嫔妃们所出的公主皇子们,见着她都要低三分头。日子长了,她原本压抑了多年的那份虚荣心也迅速膨胀起来。
而且,很多年前,她就早已察觉了崇达对长乐不一样的感情。这件事儿,一度让她对管彤生出了强烈的嫉妒心理。幸好长乐是个糊涂的,不仅错失了达哥哥的真心,还稀里糊涂嫁给了那个秦楚,最后死于非命。
对于长乐的死,她的释然多于伤感。从此以后,她将是本朝最尊贵的公主。不但能得到所有的尊荣,还能得到她的挚爱。
只是没想到,长乐都死了这么久了,达哥哥居然还想着她。
“达哥哥送的字,皇姐只怕已经带到公主府去了吧。如今,只怕已经被那场大火……”长惠边说边打量崇达的神色,果见他眼眸暗了暗,一幅很受伤的样子。
长惠心中燃起一股恼恨。达哥哥果然还是放不下。
却听崇达幽幽说道:“我送的东西,她只怕都不会带走,说不定丢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了。”
崇达的话让长惠心中一动,的确有这种可能。那个傻皇姐,当初嫁得仓促,估计都来不及仔细收拾自己的东西。而且据她所知,皇姐嫁人之后,回宫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如此一来,说不定那幅字还真有可能被她抛在什么地方。
想罢,她走上前,心疼的拉了拉崇达的袖子,劝道:“达哥哥不必伤心。皇姐虽然薨了,但她能与自己深爱的驸马同生共死,想必也是幸福的吧!”
幸福?与自己的仇人死在一起,只怕长乐最后的心里,只有痛哭和不甘吧!幸好他当初去见了管彤,也知道了她真实的想法。否则被长惠这么一挑拨,还真要难受死了。
不过崇达依旧表现出伤心的样子,沉声道:“公主,若你方便,可否带我去长乐的书房一寻。若能寻回臻品,赠与有心人,也不枉费了那幅好字。”
长惠一听,顿时高兴起来。达哥哥能有此言,必是对长乐已经伤透了心。若他能转送自己,那是不是说明……
长惠这里正想得高兴,崇达却又开口了:“若不方便,那……那就算了!”
听着崇达伤感的声音,长惠的心都软成了一片。
“没,没有什么不便,我这就带你去寻。”
凤阳阁离着不远,崇达他们到的时候,只看到门口有一个看门的小太监。见了长惠,忙跪倒见礼。
长惠理都不理他,直接带着崇达到了院子里。
这里依旧是旧时模样,打扫的也算干净。但感觉上却又完全不同,少了一些人气和生机,到处都死气沉沉的。
长惠厌弃的皱了皱眉头,这才带着崇达径直去了书房。
崇达欣长而白皙的手触到书房的门,略犹豫了一下,还是果断的推开了。无论如何,总要来看一看才放心。
随着门轴发出吱呀呀的声响,房门被打开了,映入眼帘的,是一室的沉寂。
崇达的心从进入这个院门开始,就跳得越来越快,快到让他有些震惊于自己的意志力竟然越来越薄弱。而此时,面对着长乐遗留下的书房,他只感到荒芜的心田里仿佛被瞬间注入了一弯清泉,咕咕的向前蜿蜒而去,滋润着周围久旱的枯苗。
他深吸一口气,慢慢走进屋子里。桌上的笔墨纸砚整齐摆放,甚至还展开着一卷游记,似乎在等着主人回来翻阅。
旁边是一排排的书架,整齐的码放着一摞摞厚厚的书籍。书架旁,还有一个多宝阁。那里的东西都是小太监们从民间搜集来的一些好玩的东西,甚至有几样还是崇达送给她的。
崇达伸手拂过那些物事,心中情潮翻滚。曾经何时,那个明媚如春光的女孩儿,笑靥如花的对他说:“达哥哥,我又想吃庙会上的糖人儿了。”他则会鬼心眼儿的让她拿亲自绣的荷包来换,惹得对方对他一阵喊打喊杀。那又气又恼的小模样,仿佛还在眼前。
见崇达对着那些不值钱的破玩意发愣,长惠不由得皱了皱眉头。
“达哥哥,你说皇姐会把那幅字放在什么地方呢?”
崇达收回思绪,环视了一下四周,然后指了指另一侧的书架道:“你去那边找找看。”
长乐的书房里有很多书,放书的架子占去了大半个屋子。看着这么多的书架子站在屋子里,让长惠感觉气闷,只想尽快找到东西离开这里。
见她走开了,崇达这才绕到书架后面。那里挂着一幅山水图,轻轻掀开那图,露出一个小小的暗门。暗门上是一把机关小锁,崇达看着那枚小锁,心中说不出的空荡难受。这种小锁是他研究机关术的时候亲手做的,当时顺手给她做了几把,没想到她倒喜欢,一直用着。
崇达在那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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