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……快去禀报老爷!”秦夫人慌了神,急忙吩咐那婆子去通知秦御史。
各地灾荒频发,百姓们没了活路,只能背井离乡,四处流浪。管彤微微皱眉,对父皇的社稷担心不已。
等人走了,秦夫人却有些坐不住了。她来回搓着手,抱怨道:“这些个流民四处流窜,朝廷也不说管管。非等酿成大祸了,才肯出兵镇压。”
流民暴动,朝廷出兵镇压,的确是很合理的逻辑。然而对于做了半年平民的管彤来说,却已经改变了这样的想法。
她灵机一动,一个绝妙的计划浮上心头。
她看看秦夫人,叹息道:“听说国库吃紧,赈济不力。百姓们活不下去了,自然就成了流民。佛祖常说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若能救这些黎民于苦难,那可是真正的大功德呀!”
秦夫人多年礼佛,当然听得出管彤话里的意思。其实她也自认是个善良之人,刚刚因涉及到自家的事儿,便有些失了分寸。
她讪讪道:“我也不是不同情那些百姓。可咱们也是普通人家,遇到这样的天灾,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管彤却道:“朝廷有难,百姓有苦,不正是我等组织善举之良机吗?以我看,咱们不如在讲经会上呼吁各家,拿出些余粮余钱来,帮着朝廷赈济百姓。一来能解救部分百姓于水火,二来也能搏个善命,岂不两全其美?”
管彤的主意倒是不错。其实每每有了灾荒,总有些积善之家出来施粥施药,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。不过大家多是自发而为,并没有人专门组织过。
管彤道:“此事若能成,咱们就把讲经会,改成‘积善会’,到时候选出一位有身份的夫人为会长,您看如何?”
秦夫人向来精明,一点就透。此事若能造出声势,那对夫君在前朝的声誉地位,都将是大大的助力。不过这事儿的确得找个有身份的人出面,才能号召更多的富豪之家加入进来。如此,即能救济更多的人,声势才能造起来。
秦夫人一向善于钻营,如今有了这么一个好主意,她焉能错过?因此上,她对管彤的提议举双手赞同。只是这会长的人选?若是她自己能当就好了,可惜她声望不够。当了会长,也号召不来人。
突然,一个名字闯入她的脑海。贾夫人!此人身份地位都够了,最主要的是她还不通庶务。如此一来,便只能担个虚名。
她管家多年,深知这理财管家里可操纵的东西太多了。“积善会”办起来,这银钱上自然少不了。谁来管理庶务,可是大不一样的。
心里打定了主意,她看向管彤,发现管彤也正看着她。二人相视一笑,同时说出了贾夫人的名字。
贾夫人刚带着孩子们从庄子上回来,秦夫人就来拜访了。
“你是说搞个施粥的善举?这倒不难,咱们讲经会的各家各出个百八十两的银子,怎么也能凑个千两之数,足够施粥之用了。”
秦夫人却摇摇头,把与管彤那日商议之词又说了一遍。
“这样啊!”贾夫人皱眉想了想,要说倒也是件好事儿。可她连家里的事儿都不怎么管,哪里会搞这些俗务?
“秦夫人,这事儿让我出点银子没什么,可要当什么会长,还是算了吧。”
秦夫人哪会想不到她在推脱什么?忙笑道:“贾夫人,您是尚书夫人,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处理什么俗务?您担了这会长的名誉,就是对此事最大的支持了。具体的事务,自然有我们这些人来做就好。”
只是担个名就行吗?那倒可以。行了善举,得了善名,还不用做什么事儿。贾夫人想想,倒是好事一桩。再加上秦夫人一再劝谏,也就点了头。
有了贾夫人这个会长,事情就好办多了。那些个名门贵妇们来参加讲经会,本就有一半是在搞夫人外交。如今知道了这个消息,都纷纷慷慨解囊。没多久,就募集了几千两的银子,这可大大出乎秦夫人的意料。
“管彤,这么多银子,可够咱们设好几处粥棚了!”
管彤看着被秦夫人理好的账目,却摇头道:“那么多的灾民,这点银子,哪儿够?”
秦夫人惊讶道:“难道你还想要募集更多的钱不成?”
“为何不可?”
管彤默默算了一下日子,再有两天,又是隆福寺开庙的日子了。她附上秦夫人的耳边,悄悄说出自己的计策,听得秦夫人一愣一愣的。
“这……这行吗?”
“如何不行?我保你不但募集个盆满钵满,还能打响积善会的名声。”
见管彤说的肯定,秦夫人想了想,点头道:“若果能奏效,你可就立了大功一件了!”
“立不立功的,我倒是无所谓。只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天天计较这些银钱之事,恐被人笑话。还请夫人怜惜管彤,千万莫说是我的主意。”
秦夫人连连点头,保证绝不说出去,只说是她自己的主意。她看着眼前这位聪明绝顶的小姑娘,心中不免感慨: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,可惜是个孤女,否则娶进门来做儿媳,想必也是不错的吧。
两天后,隆福寺开庙。这里并未因各地的灾荒而受到任何影响,依旧是车水马龙、热闹繁华。
在通往隆福寺的大街上,立起了一个大大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积善会义演募捐”。来往的人流中,不乏好奇之辈,纷纷走进场内。里面搭了一个高高的戏楼,有最红的戏班子在唱时下最流行的才子佳人的戏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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