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彤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案子的事儿越来越麻烦了,朝中形势瞬息万变,不知道这样拖延下去,会不会再生出什么变故来。遇袭的事儿也让她分外疑惑,到底谁在幕后指挥,又是为了什么?她如今毫无头绪,越想越是烦躁。
还有一件让她不安的事情,就是父皇多日不朝。她刚刚已经问过三舅舅了,父皇他老人家的确是多日不见了,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。管彤想了很多可能,甚至想到了最坏的情况,就是被那几个皇兄挟持逼宫。
想到那几个皇兄,管彤的心里便不由得来气。当初太子哥哥出事儿的时候,这几个手足兄弟竟然一个求情的也没有。虽说皇家亲情单薄了些,可身处其中的管彤,还是感到彻骨的心寒。
这几兄弟里面,最不安分的就是被封为醇王的二皇兄朱孝胤了。他乃乔贵妃所出,是除了太子哥哥之外,地位最尊贵的皇子。听说这次父皇选的新太子就是他了,不日就要举行册封大典。
既然父皇已经选定了他,他就不太可能这时候造反。毕竟谁都想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,没人愿意顶着弑父杀君、谋朝篡立的骂名当这个皇帝。
至于其他的皇子,实力上还不能与醇王抗衡,挟持父皇的可能性也不大。再者说,若父皇真被挟持了,那醇王恐怕就不会如此淡定了。
排除这个可能,剩下便只有父皇生病一种情况了。想来父皇今年也四十有二了,每日忙碌国事,难免身体有恙。
还有乔贵妃那起子嫔妃们,当初为了争宠,整日里想方设法、花样迭出。之前有母后在,她们还顾及几分。如今母后不在了,他们恐怕更加变本加厉,祸害父皇的身体。
管彤越想越不安心,干脆起身去后花园里走走。月光如洗,照在管彤身上,拖出一条淡淡的影子。不知不觉间,她又走到了假山处,望着那四角飞檐的小亭子,管彤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白衣翩跹的美少年,对月吹箫的寂寥身影。
突然,她心中一动,转身飞奔回自己的屋子。她点起灯烛,拿出纸笔,刷刷点点写了一张字条。待墨迹干透,她小心翼翼的把字条折成一个纸鸢的样子。
正要出门,她又停住,转身回了屋子,翻箱倒柜找出一条飞鱼络子来。当年那两个调皮鬼,把缸里的鱼捞出来,然后绑上风筝,往天上放,说是要让鱼见识一下上天的感觉。结果风筝落下来的时候,两条小鱼都死了。管彤笑话他们,给他们每人打了一条飞鱼络子。
管彤用力捏了捏那条络子,把纸鸢系在上面,转身出了门。管彤来到亭子上,攀着亭柱把络子系在横梁上,默默祈祷了一番,这才安心的回去了。
夜很静,有风刮过亭子,荡起那个纸鸢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管彤就爬起来。她顾不得洗漱整理,扯过一条外衫就冲出门,直奔后花园里。到了假山下,却见自己昨晚绑上去的络子和纸鸢都不见了。
管彤心中一阵惊喜。他来过了吗?他看到自己的信了吗?管彤高兴的拍着手,原地转了一圈。若是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,一定会惊掉下巴。一向稳重的大小姐,什么时候又变成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儿了?
管彤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,这才回去了。自从上次与他坦诚一叙之后,管彤一直有些惶恐,担心自己的那番言辞吓到他,从此再不出现。如今纸鸢没了,说明他并没嫌弃自己。只要能再见到他,她就忍不住打心眼儿里高兴。
她正高兴着,却见一个禀事的婆子迎上来,说道:“小姐,蔡掌柜来了,挺着急的样子。”
蔡掌柜这么早赶过来,想必是让他查的事儿有了眉目。管彤点点头,直接去了花厅。
“东家,人查出来了,是个姓刘的帐房,去年新招的。”
就说嘛,这苏家再有本事,如果没有人暗中泄底,苏家怎会知道史家钱庄的收银总额?又怎么会正好存了超过一半的银钱在史家钱庄里?
“那个人怎么办?”
怎么办?动了此人,必会打草惊蛇。虽然管彤并不怕苏家,但这里毕竟是京城,还有个贾家虎视眈眈的盯着。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,她还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。
“这样吧,就说咱要在南边开分号,从柜上选几个老成有经验的帐房跟过去,月银翻倍。”
蔡掌柜听管彤如此一说,眼神顿时一亮。这个小东家,看着年龄小,倒是有不少好主意。这样以来,那些帐房们必定都争着去,自然就能名正言顺的把那个人给调走了,还不会惊动苏家。
管彤让蔡掌柜即刻去办,又嘱咐他今后一定要密切关注存银量,一旦有大额存银,一定要弄清楚背后是哪家。
蔡掌柜走了,管彤却犯了难。内鬼找出来了,也只是暂时控制住了局面。苏家不除,史家便永无宁日,表哥的案子便有可能再生波澜。可这苏家在京城盘踞多年,又有礼部尚书的贾家护着,一时恐难彻底打倒。看来,要想除掉苏家这个祸害,就得先解决了贾家才行。
贾家?如今唯一能与贾家挂上边的,便是秦夫人了。她记得上次秦家讲经会上,那贾家夫人与秦夫人似乎很是投契。看来,她得先从秦夫人那里撕开个口子。
“来人,派人去秦家下个帖子,就说我明日去拜访。”
花厅伺候的丫鬟得了吩咐,去寻了坠儿领名帖,交给外面跑腿的小厮去办了。
管彤回了自己的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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