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彤呆立在亭子里,望着崇达消失的地方,心被苦涩淹没。
难道是自己痴心妄想了?长乐已经死了,我却还贪恋着上一世的柔情不肯撒手。看来,的确是错了!
管彤木然的转身,迈着沉重的步子,艰难的往回走。夜色掩盖了她脸上的忧伤,却挡不住那一串串泪珠洒落。
良久,她深吸一口气。罢了,逝去的终归无法挽回。达哥哥,只要你过的好,我便知足了。
管彤回到屋子里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她努力让自己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,然后那人的音容笑貌却总挥之不去,反而愈加清晰。
索性睡不着,她再次披衣起身,站在窗前,开始疏理整个案子。
这些日子一直忙,她都没来得及仔细思量整件事情。从她重生以来,她就感觉整个史家和钱家,以及那个苏家,处处都透着诡异。只是她当初身处危局,看不透罢了。如今再来细想,才发现被忽略的地方的确不少。
比如史家的败落为何那么迅速?就算有苏家算计,但苏靖盈也就是个五品佥事,他哪来那么大的胆量算计史家?
再比如钱家,虽说是树大招风,可越是这样的人家关系越是错综复杂,怎么会触动东厂的人。而表哥的态度也太奇怪了些。若说是怕连累家人未免有些牵强。钱家从商这么多年,别说一个小小的拖欠税款案,就是再大的案子恐怕也遇上过,怎么如今倒怕成这样?
还有苏家,就更奇怪了。那日听崇大说,苏家在京城的关系盘根错节,与好几个朝廷大员关系密切。这么好的条件,那个苏靖盈为什么不调回京城,却在山西那个小地方一呆就是十来年?
难道说,苏家在那里待着,另有所图?
山西地处西北边陲,山多地少,连年灾荒。若说山西有什么让人觊觎的,也就剩下山西的池盐了。
关于山西的盐况,管彤也是从接手家里的产业才开始了解的。山西地处边陲,山多地少,山西的人口经历了开朝十几次的外迁之后已大不如前。
而山西作为大明的九边重镇之一,时有战事发生。大量的士兵驻守需要军粮的供应,所以从武洪年间就一直利用商人为军队运送军粮,以换取盐引。
而山西盛产食盐,除解州、安邑的河东大盐池外,女盐池和六小盐池的产盐量也不小。所以山西的盐业乃全国之首。那么她父亲生前这个都转运盐使被人觊觎也就说得通了。
如果说她父母的死,缘于盐业,那么钱家这个全国首屈一指的大盐商被设计陷害,也就不足为其了。
而苏家,无论属于哪方势力,只要想碰盐业,就必然会与史家和钱家对上。
看来根子还在盐上,苏家这条线不能放,只要沿着苏家查下去,一定能找出幕后的真凶。
想通了这些,管彤心里终于亮堂起来。
看看东方现出鱼肚白,天马上就要亮了。管彤打开门,到了院子里。早有那些早起打扫和准备早饭的丫鬟婆子起来了,见了管彤纷纷行礼。
“去帮我传个话,把蔡掌柜找来。”管彤对着一个婆子吩咐道。那婆子答应一声,出去传话儿了。
管彤在院子里散了散,就见流苏已经起来了。二人在院里打了一套拳,出了出汗,这才收拾了一番,去吃早饭了。
饭罢,蔡掌柜已经到了,在外厅等着她。
管彤去了外厅,刚一进门,就见蔡掌柜已经站起来,恭敬的向她问好。再看旁边的桌子上,整齐的放着一摞账本。
管彤挑挑眉,这个蔡掌柜倒是挺机灵的,知道自己是要查账册了。
管彤坐在上首,觑着那些账本问道:“蔡掌柜的怎知我要看账本子?”
那蔡掌柜却一脸吃惊道:“我想着东家这些天也休息的差不多了,所以正好把账本带过来,请东家过过目。”
管彤点点头,对蔡掌柜的机灵很是满意。若每个掌柜的都能如此,她倒是省心不少。
管彤拿过账本子,随意的翻了翻,继续问道:“最近京里的生意如何?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么?”
蔡掌柜想了想,“倒没什么异常,盐铺子的生意都很好,那两个钱号做的也不错。尤其是过了年,存银量翻了一翻。”
哦?管彤惊讶,翻了一番么?生意怎么会突然这么好?
蔡掌柜知道管彤刚刚接管产业,对这些庶务不熟悉,忙解释道:“一般来说,各家年底都会有不少进项,店铺要结账,庄子上的收成也会在年底之前送上来。所以,过了年,各家的余钱就会多出来,咱们钱庄的生意也自然会好些。”
管彤点点头,她对这些倒是不甚了解。就听蔡掌柜又说道:“不过,今年的存银的确比往年要好出不少。许是大家去年的收益多吧!”
管彤挑挑眉,捡起一本商号的账目看起来。管彤翻到年初的地方,发现有好几笔大的存银,都是一家存的。
“赵普?”京城姓赵的倒是有几家,这赵普是哪家的?
管彤询问的看向蔡掌柜,却见蔡掌柜也是一脸迷茫。
“这位赵先生来存过好几次了,我倒是见过人,却不知道他是哪家的。”
有些人家怕被人查了底细去,所以不愿意报出家门,倒也是有的。不过连续存了这么多笔在一家银号,就有些反常了。
管彤想了想,吩咐蔡管家道:“你帮我查一查,看咱们的钱号里,有几家大户,都是谁,存银多少?”
蔡掌故点点头。钱号虽说是凭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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