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修长老哈哈大笑着落了下来,而后便是对着聂枫上下打量了一番,那副冒着精光的眼神,直让聂枫心里发毛不已,那根本就不像是在打量,而分明是将他当成了一件至宝,一件只属于对方自己的至宝,而此刻的对方正仿佛一名守财奴,在贪婪的欣赏着自己的收藏。
聂枫开口就说起要下山之事,不出所料,火修长老一听此话,立刻便拉起了脸表示不同意,聂枫自然不肯放弃,最后甚至摆出一副完全不合作的态度来,这才让火修长老略有为难起来。
最后两人达成协议,按照聂枫的意思,火修长老派出了一名叫莫庭的记名弟子前往古云城木府,以完成聂枫的心愿,至此聂枫才算暂作罢休。
而当会客厅里只剩下聂枫和火修长老二人时,聂枫终于再一次旧事重提,询问起这传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,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为何火修长老要聂枫吃了一个月的宝灵丸,以及还当面要求那些记名弟子的所谓的“照顾”。
火修长老平静的望着越说越激动的聂枫,直到后者自己感觉说够了,并毫无礼貌的端起茶水猛灌了两大口时,这才悠悠叹了口气。
聂枫不觉一呆,见到火修长老不经意间表露出的落寞,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了点点涟漪,不过后者让他做了一个月的闷口葫芦,说出这些话来,一方面是希望后者能给予解惑,一方面也是纯属撒撒气,说实话,这一个月来看似平静,但却着实把他憋坏了。
“你在剑道修炼上也算是小有成就,以你的实力,足以和比你修为略高一筹的少年抗衡一二,不过你想过自己的未来没有?以你的资质,你能不能想象一下,今后的你能在剑道修行一途中走多远?唔,这个问题不着急回答,你先思考一会儿。”
说完,火修长老靠在了椅背上,闭目养神起来。身处旁侧座椅上的聂枫却不由自主的一愣。
他没想过自己的未来吗?不是,他想过,甚至说做梦之时梦到过,只不过从来没有人问过他,他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。
那是一幅非常宏伟的画面,在那里他安静的站立山巅,任狂暴的山风肆虐,但他却屹立如山,丝毫不以为意。面前是一望无垠的大地,大地之上数以万千的修炼者以及各类称王称霸的凶兽,此刻都在虔诚的向着他的方向朝拜不已,而他一身翻江倒海通天彻地的神功,早已屹立剑道绝巅多年,此刻却是和煦如春风般,望着天下苍生只微微一笑……
没错,那便是他的梦,他给自己规划的最远大的梦。
但这便是他的未来吗?
有梦想便有方向,但梦想却不一定是未来。也就是说,每个人都可以拥有梦,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未来的时空到达那片领土,甚至能完全实现梦想的人千不存一。
而他的梦,说到底也是每一位剑道修行者的梦,所有人共同的梦,虽然宏伟壮阔,但却失去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特质,也就是说,那应该纯粹只是梦,而完全没有打上属于他的标签,从而也就没有任何实现的途径。
那只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彼岸,根本不可能是他的未来。
那他的未来是什么?以他毫无资源可依赖的身份,以他八品下等的修炼资质,在茫茫万千人群中,他又算得什么?虽然他现在尚有锐气,虽然他相信自己不会失去前进的信心,但只凭无穷的毅力和决心,就真能一步步踏上实现梦想的路吗?
木府、龙马帮、整个青山门、普天之下,那些难以计数的修行者们,哪一个年轻时没有无边的锐气和志气?但最终能傲视同辈的人又有多少?最终还不是绝大多数都败给了蹉跎岁月,最终庸碌无为。他只不过是其中最为普通的一员,甚至连未来都早已注定。
“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一群人!”
聂枫的内心极为不甘的奋力挣扎,他想给自己谋划出一条通向美好未来的路,而不是像万千苍生一般,最终**在岁月长河中,可他的路在何方?
聂枫的脑门已经冒出了涔涔汗水,但火修长老却似乎睡着了一般,根本毫无所觉。聂枫好几次张了张口,想询问些什么,但心中有万千话语,却于此时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他迫切希望火修长老能给他指出一条路来,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方向,若连火修长老也没办法,他似乎已经在准备卸甲归田,伺候父母百年,而后终老一生。
前方没了路,也就没了希望,既然注定要庸碌一生,那还有什么好拼搏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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