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定县,城东一豪华宅院之中,顾宪成管家,南直隶兵部侍郎黄表的公子黄胜,户部右侍郎尤世礼族兄尤大富,南直隶苏州府臬司衙门副使马贵仁的管家,四人聚集在一起。
“众位,舍弟来信,秦奋不日便会入狱,如无意外,几天后,咱们便可接手横沙堡!”尤大富看着几人,当先说出了自己得到的消息。
“那秦奋也是好运,咱们先前安排的那些,没打下横沙堡来,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!”黄胜翘着个二郎腿,摇着手中的折扇,漫不经心的说道。
而顾宪成的管家李芳哈哈一笑,也接茬道:“当时打下了横沙堡,说不定那秦奋还能留条命,现在嘛,不死都难喽!”
“谁叫那厮贪心,咱们去进点香皂都不给,说要缴几万两银子,才能卖!这都没什么,和气生财嘛,但现在全国十三省都被瓜分完了!活该!”
马贵仁的管家马忠,这个满脸肥肉的家伙,说起这事,一脸愤愤不平!
“哈哈哈,各位,现如今还是所说正事吧,舍弟传来消息,让鄙人告诉大家,眼下需盯紧横沙堡,防止那些知道香皂内情的人逃跑,但不要上岛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尤大富打断了大家的抱怨,说起了正事!
“尤员外放心,在下下去便给老爷传信!”一旁的马忠听闻是这事,立马点头应声,表示明白。
“嗯...黄公子,那些证据也要准备好,别出差错,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调查,但一定要做好准备!”说完监视,尤大富又说起诬陷秦奋的证据。
在场的,只有黄胜有这个能力,因为他爹就是南直隶的官,官职还不小,安排这些他出面比马仁贵方便多了!
“哼,用不着尤员外提醒,在下自当知晓!”黄胜说到底只是个纨绔,对于尤大富拿着他弟弟的鸡毛当令箭,有些不满,遂语气也有些冲!
尤大富见此,也没在意这些,只要知道对方准备好证据便可:“李管家,还请你给你家顾大人传信,就说还要多发的一些人,继续弹劾秦奋,打蛇不死反受其害!”
“尤员外安心,李某识大体!”
“哈哈哈,好,既然如此,那咱们现在来说说,这以后的利润该怎么分!”好嘛,这秦奋还么定罪呢,这些人就想到了分赃。
“横沙堡没有什么值得眼红的,主要便是查看香皂来源,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,但按以前的来,肯定没问题,毕竟这次牵扯很大!尤员外有些心急呀。”
黄胜想也没想,脱口反对着,他可不傻,以前的分配方法好好的,现在贸然提出重新分配,这明显是看这次利润太大想多捞点儿啊!
“也不尽然,横沙堡上那些物品,也大有可为,只是不知有没有货源,反正他秦奋是没这个能力的!”管家马忠,是时说话,岔开了话题。
“那好,还是像以前那样,黄大人安排人去接管,马大人先期清点,鄙人负责后续销路,所得银两除去成本之外,众人平分!”
尤员外见事不可为,也不回避,直接说起以前的分配方案,反正这事也是他自己的想法,以后慢慢来!再加上销路还是自己负责,赚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。
几人闻言,纷纷点头大笑,殊不知,他们的对话,已经被窗外一个小厮打扮的人,尽数听了下去!
万历二十七年四月十四号上午,以收集完全部信息的骆思恭,带着自己分析,来到乾清宫向万历陈述了事情的始末。
“砰.....好大的胆子,竟敢勾结海盗,袭扰我大明卫所,该杀!”万历知晓全部过程,当下气氛难平,没想到几个官员一勾结,便能组织一场倭寇攻打的戏码。
最可恨的还是,强抢不成,反过来就开始陷害,还扯出了更多官员,真是触目惊心呐!
“陛下,如今之际,应该如何定案?”骆思恭等万历稍稍消气之后,这才接着说道。
万历闻言,没有说话,而是想到那一个个和此案牵连的官员,最后一咬牙,一跺脚:“秦奋无罪释放,上书弹劾秦奋之人,按构陷罪名论处,却不姑息!”
“主子不妥啊,秦奋剃发始终是个问题,无罪释放会被言官弹劾,主子三思呐。”花柳在一边本来不打算说话的,可万历这样做,他必须提醒啊!
“对呀陛下,臣到时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,不如革其官职,再由陛下发中旨,招入锦衣卫,成立镇东千户所!”骆思恭趁机搭话,还提出了解决方案。
“就这么办,这次三司会审你暗中主导!”万历沉吟片刻,最后拍板定论!
本来是想连同那四个幕后主使一起抓了,但万历后来想到,他们可都是勾结倭寇的罪名,最好掌握确凿证据再抓人,毕竟官职都不小。
当下便吩咐骆思恭,秘密调查,必要时捉拿几个关键人物,锦衣卫办案不需要那么多证据!一旦掌握证据,马上逮捕顾宪成、马贵仁、尤世礼、黄表四人。
这四人当中尤以顾宪成名气最大,声望最高,如果没有证据,逮捕之后恐怕要被那些言官们烦死!而其他三人好一些,但为了顾宪成,先忍忍。
万历对顾宪成可是十分看不惯的,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革他的职,要不是顾忌百官的言论,当时就把他给杀了!
会审很快便开始,当天下午就在督察院大堂进行,刑部尚书,大理寺卿,督察院左都御史三司的扛把子,集体出席!还有相应的各级官员,都悉数登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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