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下客栈之后,程宗扬立刻在柜台边砌了间小室,作为掌柜休息和藏酒的内间,其实那间房有三道门,南边通往客栈,西边通往程宅,北边通往文宅。冯源摇身一变,成了客栈的掌柜,平时就守着柜台。吴三桂和匡仲玉带来的星月湖旧部,也安置在这三处,负责警戒。
寓居客栈诸事不便,程宗扬早就住得不耐烦了。等诏书下来,和少府的人交接好房契,众人花了一天时间打扫,第二天就搬了过来。
程宗扬下了马车,把木箱交给吴三桂,刚进入内院,便听到一阵大笑。程宗扬不由纳闷,秦奸臣笑得这么开心,难道有客人来了?
吴三桂道:“是蔡常侍。”
程宗扬讶道:“他怎么来了?”
秦奸臣原本说今天去拜访蔡敬仲,商量预防瘟疫的事,没想到老蔡会亲自登门。这宅院今天刚安置停当,自己还没开始住呢,头一个上门的客人竟然是个太监,这意头可不太好。但话说回来,老蔡这太监也算太监中的奇葩了。让他光顾一下,总比中行说那个咶噪的家伙跑来唠唠叨叨的传旨强。
秦桧与蔡敬仲分席而坐,相谈正欢。见到程宗扬进来,秦桧起身道:“属下冒昧,与蔡常侍一见如故,因此请他前来详述。”
程宗扬心里嘀咕道:你们两个一见如故?是比着缺德吗?
程宗扬坐下道:“大家都不是外人。我就直接说吧。江充那家伙抢先了,咱们商量的事恐怕办不成了。”
秦桧道:“属下方才已经听蔡常侍说了。江充连夜发掘濯龙园抛尸之所,想必一直盯着北寺狱。好在主公当时易容而去,未曾泄漏身份,江充即便生疑,暂时也不会疑心到主公身上。”
程宗扬道:“我担心江充手下的胡巫,听说他们占卜很有一手。”
蔡敬仲对秦桧道:“有地室?”
秦桧道:“有。”
“藏之地室即可。”蔡敬仲道:“人在土中,乃必死之象。”
秦桧抚掌笑道:“大善!既然如此,剧大侠最好也暂时住在地室。”
如果不是见过朱老头破解占卜的手法,程宗扬恐怕还听不明白他们说的什么意思。文泽故宅有一处地窖,程宗扬前些日子把它腾出来,是担心宅中遇袭,剧孟行动不便,紧急时好用来暂时藏身,没想到眼下会成为躲避占卜的绝佳地点。
程宗扬去了一桩心事,笑道:“你们刚才在谈在什么呢?”
秦桧笑道:“说到霍少将军昨日献了六十匹马给天子。”
“不是六匹吗?怎么变成六十匹了?”
蔡敬仲道:“有人上书天子,称霍家为家仆购买良驹,私备兵刃,有不臣之心。霍大将军得知之后,勒命霍少将军将所选马匹尽数献予天子。”
程宗扬笑道:“是你上的书吧?”
蔡敬仲吐出三个字,“金蜜镝。”
程宗扬怔了一下,“霍大将军这是铁了心要明哲保身啊。”
霍子孟与金蜜镝同为托孤重臣,交情深厚,明眼人都知道,金蜜镝上书只会是霍子孟的意思。霍子孟做出这种姿态,无非是以此自污,好远离政治漩涡的中心。
秦桧却道:“大司马大将军向来连称,天子加襄邑侯大司马,却未动霍子孟的大将军之号,显然是有意拉拢霍大将军,对抗吕氏。霍大将军称病不出,貌似忍让,实则既得罪了天子,也得罪了吕氏。”
程宗扬想了一下:可不是嘛。天子想推霍子孟与吕氏打擂台,霍子孟死活不出头,吕冀盼着霍子孟识趣,自己辞去大将军一职,霍子孟又装聋作哑,貌似两边都不得罪,其实把两边都得罪了。
蔡敬仲道:“霍大将军这么做,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霍子孟可不是雏儿,他在朝中秉政二十年,不会连这些都看不出来,那么他这样做,就十分耐人寻味了。
程宗扬道:“看来……霍大将军不是很看好天子啊。”
如果霍子孟押宝天子,肯定不会这么模棱两可。况且霍子孟二十年的富贵与太后吕雉息息相关,就算改投天子,也未必会得到信重。他现在是隔岸观火,静等着天子与太后分出胜负,甚至很可能已经把目光投到天子身后。
秦桧道:“主公今日入宫,不知天子何事召见?”
“一点破事。”程宗扬道:“你去通知毛延寿,让他准备一下,明日……后日,去昭阳殿为昭仪画像。”
秦桧应诺一声,出门安排。
蔡敬仲是聪明人——那智商都变态了。程宗扬也不藏着掖着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有一个要紧人物,在金车骑府上。”
他将严君平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蔡敬仲,然后道:“你有没有办法去见见霍子孟或者金蜜镝?”
蔡敬仲眼也不眨地说道:“有。”
“两件事:一是探探他们的口风,看他们在天子与太后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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