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、三公之尊,被天子赐死的,也比比皆是。」
程宗扬默然良久。晋宋两国的君主比起汉国天子的强势,不啻于云泥之别。
别的不说,单看宫室的壮丽,就知道汉国天子的威严显赫。吕雉虽然垂帘多
年,但天子权威尚在,刘骜在这种传统下继承帝位,一意孤行毫不奇怪。
程宗扬沉下心,问道:「长伯现在到了哪里?」
「按照路程,今晚能到伊阙,明日午时前后入城。」
「让老匡准备一下,明天去舞都。」
「只怕有些仓促。」秦桧道:「连日奔波,人困马乏还在其次,那些马车少
不得要检修一番。」
六朝的马车没有橡胶轮胎,即使天子礼敬贤者的专车,也不过是在车轮上扎
上蒲草,即所谓的安车蒲轮,道路也是土石路,车辆行驶中受到的冲击力极大,
长途跋涉,对驭手、马匹、车辆都是考验。程宗扬也是考虑到这些,才让吴三桂
等人休息,换留守的匡仲玉去舞都。但人可以轮换,那些可以运送金铢的四轮马
车却换不了。
「安排好修理的人手,最多一天,后天必须走。」
「主公要把合德姑娘送走?」
「天子真要下令限田,然后就是封侯,接下来恐怕真送一道诰封过来。她留
在这里风险太大,还是去舞都好些。」
「合德姑娘若是留在这里,我们与长秋宫说话更方便些。」
秦桧说得很含蓄,但话里的意思程宗扬听懂了。换个说法,就是把赵合德握
在手里,必要时好与长秋宫的主人讨价还价。
程宗扬玩笑道:「人家姊妹够可怜了,我还是少作些孽吧。」
秦桧洒然道:「主公吩咐,属下自当遵从。」
「我去一趟上清观。先把合德姑娘接过来。」
要接赵合德,随便派一个人去就行,自家主公偏要亲自跑去上清观——居心
不问可知。
秦桧咳了一声,「左右是一晚的事,不若见过长伯再走。」
程宗扬虽然挂念观里的美人儿,闻言也只好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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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诸王、列侯得名田国中,列侯在长安及公主名田县、道,关内侯、吏、民
名田,皆无得过三十顷……」
一名文士拿着简册在厅中诵读,他年纪甚轻,头戴高冠,身着儒服,仪表堂
堂,风度翩翩,却是当日在月旦评上大出风头的许杨。
另一名同样来自汝南的名士廖扶也在座,旁边一个相貌平常的少年,却是吕
巨君。再旁边,是守卫宫禁的卫尉吕淑、颍阴侯吕马、城父侯吕桃、颍阳侯吕不
疑、西平侯吕蒙、屯骑校尉吕让、越骑校尉吕忠、长水校尉吕戟……近二十位吕
氏族人共聚一堂,其中官职最低的也是二千石。坐在中间的则是大司马、襄邑侯
吕冀。
许杨继续念道:「诸侯王奴婢二百人,列侯、公主百人,关内侯、吏、民三
十人。年六十以上、十岁以下不在数中。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。犯者以律论。诸
名田、畜奴婢过品,皆没入县官……」
许杨念完,厅内静了片刻,然后西平侯吕蒙笑道:「好啊。天子洪恩浩荡,
给咱们每人留了三十顷田地,又怕咱们这点田地养活不了家口,干脆把奴仆也限
定到三十名——这都是天子的恩德啊。」
这酸话听着都解恨。当下就有人阴声怪气地说道:「这么着大伙都去宫门前
磕俩头?天子洪恩浩荡,咱们该谢恩啊。」
「就是就是。」
「谢恩?我哭庙去!」
「一边待着去!哭也论不到你哭!」
吕不疑皱起眉头,开口道:「三十顷虽然少了些,但如今国中兼并成风,富
者连陌越阡,贫者无立锥之地。不限制田地,只会使贫者愈贫,富者愈富。」
屯骑校尉吕让年纪比吕不疑还小了几岁,论辈份却是吕不疑的叔父,有这重
身份在,言语间也没什么客气的,当即道:「我就不明白了。那些穷鬼没地,跟
我有什么关系?凭什么要分我的田地?」
「就是。」卫尉吕淑附合道:「那帮穷鬼好吃懒做,给他们田地还不是糟蹋
了?我们呢?辛辛苦苦几辈子,拼死拼活才赚下这么点家业,容易嘛我们?一句
话就让我们把田地交出来?天底下哪儿有这种道理!」
「嫌我们地多,要分田地?」长水校尉吕戟一拍几案,「怎么不先把上林苑
分了啊!那可是几万顷的地,能养活的人多了!」
吕不疑喝道:「慎言!」
吕戟气哼哼地往后一靠,不再言语。
吕让道:「戟儿这话该打。不过话说回来,上面这位……啧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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