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一点,发现他连眉毛或睫毛都没有。他的手臂和胸口同样也是光溜溜的,连
毛细孔都细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在他的身体外,那件松垮又垂到地面上的不是袍子,而是一件长外褂。这种
衣服通常是用来配盔甲的,而他看来不像是一名骑士。长外褂下是一套贴身的深
蓝色衣服,更加突显他的纤细、修长,我猜,他走在路上铁定非常引人注目。
面无表情的他,轮廓很深。他的面色还不至於苍白,但也没有明显的血色。
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僵硬,更像是戴着一张极厚的面具。看到这里,我敢确定绝大
多数的人都很难喜欢他的外型。
他那双像是由两颗河石雕成的污白色大眼睛,好像几乎不眨。这除了让他看
来更加怪异外,也让他显得有些滑稽。我当然只敢在心里想,不敢当着他的面说。
他整个人都很诡异,无论是改变穿着或用化妆品来遮,都无法让他融入群众。
他一定很少出门,我猜,他八成要花钱顾人来帮忙採买食物和倒垃圾,不然
可能出去晃一圈就足以引起群众恐慌。
他呼吸得相当慢而浅,除非我竖起耳朵,否则还真听不到他的吐息声。而他
即使屏住呼吸,也散发出一种湿凉的感觉。好像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
长满苔藓的巨岩,甚至是一片冒出毒气的沼泽。
一想到自己竟然是由这种人创造,这让我的肠胃倍感沉重。而想到未来有要
和他长期相处,就让我毛发竖起,耳朵和尾巴都压得低低的。我不认为自己有那
么胆小;出於一种幼稚的心里,我认为自己应该表现得像是一只勇猛的巨狼。以
礼仪而言,和对方初次见面,不该有这种反应,我想,逼自己冷静一点。
重新站好的我,花至少两秒钟甩一下身上的毛。若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喉结,
我甚至无法确定他的性别。这位是算是我父亲的人,似乎根本就不是人类。他是
个比我还要异常的存在,而从他对待囊的行为看来,他可能还是个危险人物。
我刚落到地上时,是凭着直觉来操控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。而我现在正仔细
控制自己耳朵,也用鼻子小心嗅闻。一样是凭着直觉,我晓得既然他的表情一直
都是那样,乾脆就他的心跳频率和体味来判断他此时的情绪。
他的心跳没有非常快,这表示他没有在生气,也没有觉得很兴奋。我既感到
庆幸,也有些失望。很显然的,我算是他的孩子。无论是用什么方法生下来,他
都该感到高兴才对。
我特别注意他身上的味道,如果有酸味的话,我就能确定他现在有些不悦或
紧绷。让我相当惊讶的是,他的身体没散发出什么味道。我最多只能闻出他衣服
上的玫瑰水,和确定他的双手摸过不少旧书。
在我试图搞懂到底一个人能用什么方法把体味如此彻底的消去前,镜子突然
往我的右手边滚动,而他也终於开口了──声音听来很尖,几乎就像是一只鹦鹉
在说话──:「我想你比预定时间早两分钟起来,哼嗯──其实我从来没有制造
过像你这样的玩意儿呢。」
他果然是创造我的人,确认这一点,让我内心的一处紧绷瞬间消失。而听到
他的话,我动一下耳朵,皱起眉头。感觉他不把我当成亲生骨肉看待,如果是工
匠,对自己的作品──特别是高难度的作品,我想这应该是无庸置疑的──也该
有的热情才是。我猜,这是他特有的幽默感,或者他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
我的存在。
他一直看着我,却好像没察觉到我的不悦,也许他根本不在乎我到底高不高
兴。从刚才到现在,我一直都表现得畏畏缩缩的。时间一长,连我自己也有些受
不了。所以我稍微抬起头,不看他的眼睛,只看他的嘴。
令我惊讶的是,他慢慢露出笑容;不像是把嘴角抬高,而比较像是他的脸颊
被两把透明的刀子给割开。又一次,他令我感到不寒而栗。而我得很努力,才能
不让自己的视线再次移开。
突然,他以右手食指指着我,说:「你是号,要感到骄傲啊。」
因为我身为这个家的大女儿?我想,地位或许不小,但听到他这样说,我又
开始感到很担心。从字面上看来,我是脱离试做阶段的个成功作品,希望不
要过天就发现有什么重大缺陷。即使从很多角度看来,我都是个非自然的存在,
但我还是很厚脸皮的,希望自己能够活上至少十年。
他先前若没有试作品,那我这个号也能算是试作品;意识到这种思考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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