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晚出京关,细雨微风拂面寒。杨柳堤边青草岸,堪观,只在人心咫尺间。酒饮盏须干,莫道浮生似等闲。用则逆理天下事,何难,不用云中别有山。
吟罢,行数十里,忽值路边老牛卧地。天觉长吁一声,依前韵又作一首,寄“南乡子”:
瓦圆与磁瓶,闲伴白云醉后休。得失事常贫也乐,无忧,运去英雄有不由。彭越与韩侯,盖世功名一土丘。名利有饵鱼吞饵,轮收,得脱那能更上钩?
中使录其词,归呈徽宗。徽宗看罢,心知天觉为异人,悔之无及。自天觉仙去之后,朝廷之上,荡无纲纪:蔡京、蔡攸、童贯之徒,纵恣于上;高俅、杨戬、朱参之党,朋邪于下。徽宗悉听诸奸簸弄,册李师师做李明妃,改金线巷唤做小御街;将卖茶周秀除泗州茶提举。盖宣和六年事也。
宣和六年五月,金国遣使来,赵良嗣报使。良嗣至军前,金国阿骨打道:“平泺等州,若必欲取,井燕京不与汝家了也。”是时有左企弓者,为金国谋,赏献一诗。诗曰:
并力攻辽盟共寻,功成力有浅和深。
君王莫听捐燕议,一寸山河一寸金。
由此金人要求不已,故无许燕之意。七月,金人来归燕山六州。那六州是甚州?
涿州,易州,顺州,景州,檀州,蓟州。
既得六州地,童贯、蔡攸帅师入燕,初称交割,又称宣抚。燕之金帛、子女、职官、民户,尽为金人席卷而去。朝廷损岁币数百万,仅得空城而已。童贯、蔡攸奏抚定燕城,燕城老幼,欢近呼谒,南向烧香,上祝圣寿。其他自冬至春皆无雨,才王师抚定,雨泽随降。王黼率百官称贺。于是降赦两河、燕、云等路。
金国阿骨打死,其弟吴乞买改名晟,嗣立。八月,辽将夔离不犯燕山,我师伐之。后人有一诗云,诗曰:
世事皆然未必然,是非谁定百年前;
今人不恨宣和误,进恨宣和误伐燕。
宣和五年五月,燕人张仓仕辽,知契丹亡,尽籍丁壮得五万,密地教练兵卒为备。金人既取燕,粘肝谓参政康公弼道:“我欲遣兵擒张仓何如?”公弼答曰:“若以兵加之,是趋其叛也。”公弼昔居平州,愿轻身见张仓,谕以金国招徕之意。仓谢曰:“契丹八路,今所留者,仅平州耳,怎敢有反心?所以未释甲者,盖防备肃干耳。”厚赂康公弼。公弼以其语告粘罕,粘罕信之,将平州改南京,命张仓同平章事。及是年,吴乞买新立,遂遣左企弓等归。
时燕人怕远徙,私诉于张仓曰:“企弓不谋守燕,而使吾民流离至此。近闻天祚复振,若明公仗义,首图兴复,先责企弓等罪而杀之;纵燕人归南朝,宜必纳。如金人复来,内用平州之兵,外借南朝之援,又何惧乎?”仓召翰林学士李石问之,石以为然。遂执企弓,数其罪而杀之。李石与三司使高屐,同诣燕山,说王安中云:“平州形势之地,张仓总练之才,足以御金人,安燕境,幸招致之。”安中送李石、高屐赴阙,诣王黼白事。朝廷从其请。张仓以平州来降附。
金人听得张仓叛归我朝,遣阇毌国王部领军马二千人攻之。张仓统所部兵拒战。阇毌国王自知兵少,更不接战,大书于州门云:“今冬复来。”遂不交锋而退。张仓虚自张大,以捷闻于宣抚司。金人之叛盟,亦指纳张仓为南朝失信之罪也。
且说那徽宗自得燕山之后,与高俅、杨戬、朱参、王黼之徒,无日不歌欢作乐。遂于宫中内列为市肆,令其宫女卖茶卖酒,及一百二十行经纪买卖皆全。有时上皇妆吃化贫子,行乞于中,以取其乐。又为长夜之饮,以宵达旦。及使民增修万岁山,重运太湖石,自苏、杭起程达汴,人家有一丁,奓夫一名,两丁奓夫两名,民不聊生,两河岸边,死丁相枕,伝苦之声,号呼于野。上竟不知之也。
后半载,徽宗与林灵素、李明妃,并高俅、杨戬宴于千秋庭。是夜月色如昼,徽宗与林灵素、明妃三人赏月,酒阑,令林灵素宿于柰内。徽宗与李妃寝睡不奓,披衣而起,与国师闲话,坐于千秋庭。徽宗道:“见说月宫方圆八百里,若到广寒宫,须有一万亿,如何得到?”林灵素闻言道:“陛下要看广寒宫甚易。”望空用手一招,见青鸾二只落于帝前。林灵素请天子上青鸾之背,林灵素也跨一只,请陛下合眼,喝声“起”,二人乘青鸾望乾方西北而升。
不多时,交天子开眼,时过一大门楼,但冷光万顷,清寒袭人。徽宗与林灵素前行时,见一树清阴密合,见二人于清光之下,对坐奕棋:一人穿红,一人穿皂,分南北相向而坐。二人道
喜欢大宋宣和遗事请大家收藏:(m.iuu123.com),爱优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