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耀华讶异地抬起头看她,眼里流露出满满的无奈,他已经快五十岁,教师也做过二十几年了,平时只有他严厉地教训别人的份,哪会想到有一天这样被女儿质问的时候。
“尔尔……”曾耀华抹把脸,“张家人今天又来要钱了,之前张志阳带着他矿上的那些工人三番五次地先到学校找我的茬,我是不得已啊,那天太冲动了一时失手才打伤他,如果没有黎欣这个证人,爸爸恐怕不仅要吃官司,还可能坐牢啊。”
“学校里没有其他证人吗?非黎欣不行了?”曾予尔苦笑,句句咄咄逼人,“还是你不甘心黎欣在关键时刻离开你?上次那个律师不是说你要走法律程序的吗,现在为什么又怕上庭?”
曾耀华支支吾吾,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。
曾予尔每教训曾耀华一句,心尖就酸疼一下,他到底不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,他是她爸爸,她再冷血,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或者幸灾乐祸。
病房里沉默下来,间或有其他病床的家属来回进出,不知过了多久,曾予尔面对窗子坐到病床上,眼神无法聚焦,空空地望着外面的夜色,怅惘地淡声说:“张家的人要多少损失赔偿?”
曾耀华怔愣了一下,好像仍然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:“他们说过几天会找律师来和我谈。”
“我妈之前请的律师呢?”
“你妈……你妈那边,算了,她有自己的新生活,她已经帮我付了我的住院费,我哪还好意思再找她。我明天就给房产中心的人打个电话,联系一下,把咱家……咱家旧房子卖了。”
曾予尔揉了揉太阳穴,她差点忘记了,邹慧那边还要对林海有所交代,曾耀华的伤势虽然不重,但这些天住院费医药费凑在一起也不会是个小数目,林海有没有包容这件事的器量她无从知晓,但看林肃年的嘴脸,他们暴发户一家不像省油的灯。
“可是房子卖了,你住哪儿?还有你现在这个样子,以后谁来照顾你?”
曾耀华狠狠锤了下病
床,破罐破摔地说:“尔尔,你别管了,安心上你的学。过几天看张家那边要多少钱,如果多到我承受不了,就让他们告我,能怎么样,坐牢就坐牢!”
曾予尔沉沉闭眼,双肩塌了下来。
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。
没错,当曾耀华说起赔款的时候,她就想到那个人了。
段景修,也许他可以帮她。
曾予尔坐地铁回到学校,一路上,眼前影影绰绰的,她的心思全都放在明天怎么对段景修开口。
是去帝国找他,还是打电话给他,或者……找苏咏瑶?
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把那个名字从通讯簿里调出来,又按回去,再调出来,再按回去……如此往复直到它突然地大肆叫喊。
曾予尔手一抖,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佟亦的名字,呼吸提到了嗓子眼,甚至比方才更加紧张。
刺耳的铃声还在咆哮,曾予尔迟疑着接起来:“喂?”
“尔尔?”佟亦的声音很温柔。
她呆了呆,抿唇道:“……什么事,佟老师?”
“睡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?”
曾予尔屏住气息,轻轻地“嗯”以作回应。
“之前……对不起……尔尔,你能原谅我吗?”
曾予尔开始后悔接这通电话,她否定不了自己和段景修不清白的关系,也问不出口他到底要她原谅什么?
没有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坚持下去?还是他不应该听信谣言来中伤她?
其实,如果是外人,任何一个人都会相信师丹丹所说,所以,他没必要自责。
“嗯。”曾予尔含糊地应,转而,冰凉的眼泪溢出眼角,她伪装没有听到佟亦同样急促而压抑的呼吸,沙哑地说,“佟老师,很晚了,再见。”
第二天傍晚,曾予尔终于下定决心,在从谢经理家做完家教后直接去“帝国”找段景修面谈,她明明知道这个无异于羊入虎口的做法危险性有多高,但她根本想不到还有别的方法来解决他们一家面对的困境。
她在“帝国”富丽堂皇的门口向上仰望很多次,深呼吸做了很多次,还是冒着秋风原地跺脚,踌躇不前。
“帝国”的水平缓步台做的比一般的商厦和酒店都要高出许多,让人不觉就产生一种
卑微的心态,段景修这样的人物是那么高高在上、遥不可及,直到离开他后,站在他的脚下,曾予尔才有了更深的体会。
当段景修和另一个男人并肩从“帝国”走出,曾予尔吓得退了一步,左右看看,她第一反应竟然很没种地选择逃之夭夭。
只是,才跑出几步,就被那个曾经围堵过她的侯大帅拦住了。
段景修绕到她的面前,表情是惯常的冰冷和凛冽。“既然是来求我,为什么还看到我,还转头就逃?”
曾予尔看向别处,发现段景修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——嘴角噙着无害的微笑,微微眯眸,像是恍然大悟地打量她。
视线短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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